欲倾泻而出又无从理起的情绪。这对陈竺来说是陌生的。去年夏天湖边散步的刘旻杉、最后一次家教课后的刘旻杉,尽管他的有意掩饰的开心或不安都有迹可循,但他不属于这样的目光。纪舸顷刻间被确立了特殊性,陈竺感觉认知世界都有了延展——她确实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纪舸说:“你一直都很聪明,有时候在简单的常识上又不清不楚的。”
“我是在考验你。”陈竺想,她之前问过的沈晴天,也没清楚地有什么好回答。
“那我的考验结果……嗯,怎么样?”他见陈竺又低头开始思考,不说话,便接着说道,“我对自己的情感很肯定,我喜欢你。你很忙,我不会占据你很多时间;你需要,我可以陪你做事。你太累了,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吧?”
陈竺看一看他,想纪舸真的很会说甜言蜜语,聪明地把自己当作一只乖巧的小猫——是不是付出情感地一方都会无可救药地走向自我物化,总是假想着受爱者眼中的自己。她又想起了商兰草的话,“你有没有想过走出那个点?”商兰草和她一样年轻,但懂事太多;纪舸也可能比她懂事多一点,尽管他有意无意模糊这点优越。她可能还是对人生知道得浅薄。又常常固执地逃避问题,自觉已对人际相处之道熟捻,内心越发封闭,于是更不懂人事。
月亮升高了些,寒凉的夜晚。陈竺站起身说:“好啊。我们走吧?宿舍浴室快停水了。”
纪舸呆愣了片刻,感觉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停止了。等他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起来。陈竺觉得他笑得像中了五百万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