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
纪舸不无夸张地发挥着辩才:“十五秒就老了。现在你面前的这片毛肚,它涮过久了,颜色都变了,你还坚持口感最好,不愿意提前夹出来试一下十秒的口感。不矛盾吗?不感到荒诞吗?”
陈竺的筷子伸在锅里,脱口而出:“在你们研究那片存在主义毛肚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三片了。”说着,筷子夹着第四片沾了沾佐料。
这个冷笑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白雪说以前怎么没发现陈竺这么会玩梗。
纪舸一脸严肃地问她涮了多少秒。陈竺又夹了一片毛肚甩到他碗里,“吃你的吧。”
最后是又加了一盘大家都爱的毛肚。
吃完火锅,他们沿着马路边慢慢走回学校。纪舸问陈竺是不是也看过加缪的《西西弗神话》。陈竺说去年暑假读过,她想起从刘旻杉家书房里借的一本,是另一个译本的《西绪福斯神话》,至今还躺在洛城家里的写字桌上,忘记还了。
“我有时候会和加缪想一样的问题。”陈竺说。
“什么?”
“人生是否是值得一过的。每天重复着起床、上课、去图书馆、回寝室睡觉,毕业之后也会重复上班、工作、下班、睡觉,接着二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似乎目光放得足够长远,一切都会失去意义。那生活是什么呢?简直就像是——”陈竺停下话头想了想。
“简直就像是人被钉在土地和时间上。死亡的荒诞性,没有永恒做保证的虚假‘自由’。”
“是呢,我没法像你描述得这么精确。”
纪舸吐了吐舌头,“精确的是加缪,我只是复述出来。”
陈竺继续说:“我自认为没什么哲学家气质——哦,我认识的一个人就有,商兰草,你也认识——我就没有,所以也不经常想这些问题。有时突然跳跃出眼前的生活,就像今晚这种时候,想到这些话题,但也就是想到刚刚说的那里就推不下去了,于是悬置问题。到了明天,又会和往常一样去图书馆、上课、学习,等待下一次再被揪回这个问题。”
“听起来就好像下山的西西弗,普通人都会经历的时候。”
“而且我也不觉得世界是无望又封闭着的。我活着,有绝对厌恶的东西,自我意识做出的一切选择创造了自己的这一刻,并且也会继续延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