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冻硬的黑土被炮弹掀上半空,甚至来不及惨叫,几条断肢就混在泥块里砸进了战壕。
“守住!他娘的都给老子守住!”
一个满脸是血,脑袋上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在战壕里来回疯跑,嗓子像破锣一样嘶吼。
“后面就是补给线!死也要死在这个坑里!都给老子打!”
没人后退。
尽管这個连队已经打得没剩下几个人了。
角落里,年轻的机枪手死死扣着扳机,机枪的枪管烫得发红,突突突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山下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
“啊!我草你妈!都去死!去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骂,眼泪鼻涕和脸上的火药灰混在一起,但他不敢松手。
“咻——”
一枚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机枪阵地旁。
“轰!”
气浪把他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战壕后的冻土上。
世界瞬间切断了电源,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蜂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叫。
他晃晃悠悠想爬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摸耳朵,满手温热粘稠的血。
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那张大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嘶吼着什么。
听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几秒钟后,听觉像潮水一样倒灌进脑海,所有的声音瞬间炸开。
“二蛋!二蛋!你他娘的聋了吗?!”
那人摇晃着他的肩膀,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没死就给老子把枪端起来!别像个娘们一样在地上趴着!敌人上来了!”
二蛋被打懵了。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嘴里的泥沙吐出来。
“连长!我没事!还能打!”
说完,他抓起发烫的机枪就要往回冲。
“小心——!”
凄厉的吼声未落,连长猛地扑过来,用并不宽阔的胸膛死死将二蛋压在身下。
“轰隆!”
这一次爆炸就在耳边。
二蛋感觉身上一沉,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连长!连长!”
他疯了一样推开身上的躯体,翻过身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连长腰部以下……空了。
只剩下几缕破碎的布条和冒着热气的血肉。
“啊——!”
二蛋崩溃嚎叫:“连长!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注意……”
一道人影从侧翼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他脸上横亘着一道蜈蚣般狰狞的伤疤,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每跑一步都显得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