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层死鱼肚皮似的白。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牲畜粪便发酵和柴火混合的臭味。
“妈!珠珠不让……珠珠不要你嫁河神!”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扎着两根枯黄的羊角辫,死命抱着女人的大腿,哭得嗓子都劈了。
“妈妈,珠珠不要你走……不要你嫁给河神……”
被她抱着的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面容清秀,身段窈窕,即便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也难掩其姿色,在这一穷二白的乡下地界确实惹眼。
此刻她正把女儿护在身后,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映雪!你别不识好歹!”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老头厉声大喝。
“全村投票,过半数都同意了!”
“这是为了四百多口人能活命!你一个外姓寡妇,能嫁给河神老爷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头身后乌泱泱围着几十号村民,手里拿着绳子麻袋,个个面带不善。
“族长说得对!去年河里淹了地,今年又大旱,再没收成,大家都得饿死!”
“断背山来的活神仙算了八字,就你合适!你下去陪河神爷乐呵乐呵,咱村才有救!”
“你不去,难道要我们全村人给你陪葬?”
“为了大家伙,你就积点德吧!”
道德绑架这玩意儿,不管哪个年代都好使。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拦在中间。
“梁族长!乡亲们!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搞封建迷信是犯法的!这是杀人啊!”
“村长,你少拿城里那套来压我们!”
梁族长拐杖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差点喷村长脸上。
“法能当饭吃?河神爷要是怪罪下来,全村饿死绝了,你个外派来的小村长担得起吗?!”
“就是!你担得起吗?”
“反正都是死,死她一个,活我们全村,这买卖划算!”
村长势单力薄,直接被几个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推到了墙角。
江映雪绝望了。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手死死捂住女儿的眼睛。
“珠珠别看……妈妈在……”
“绑了!扔河里去!”梁族长一声令下。
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冲上来,都是村里的二流子,平时就馋这寡妇的身子,这会儿正好借着公事过过手瘾。
珠珠挣脱母亲的手,张开小嘴狠狠一口咬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
“哎哟!你个小贱种!”
二流子痛叫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扬起手照着小丫头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