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月霁,朦胧惨淡的光芒映照出关山沟壑、峰峦起伏。长草白茎间有人声喘息、马鸣低嘶,有汗热蒸腾的体味,还有老妇幽幽的抽咽声。
李元轨坐在山谷入口的一块石头上生闷气。
空顶着一个天子特使、御弟亲王的名头,整个秦州地界,似乎就没人把他放在心上。所有安排布置都磕磕绊绊各种不顺,到哪里做什么都晚了一步,后果就是……大晚上二十几骑月色下没命狂奔,希冀还能亡羊补牢,守住最后一个关隘、竭力挽救这场大祸。
张士贵,在京时人都称许他性格沉稳奉公谨慎,却不知他襟怀狭隘得可笑。那日在成纪故城见过一面,二人先后回到秦州,自此张副总管借口事情太忙,再也不肯与吴王会面,连李元轨遣人过去报信或者送手书,也无回音。他是怕李元轨拉着他纠缠要人么……
康苏密,也是白天晚上在外面忙着自家生意。李元轨告诉他在成纪故城看到了桑赛,他好象丝毫不在意。对于李元轨提出的“抽调商队中壮男随我一起去阻截俘虏”的要求,他开始是一口回绝,说另有事要办抽不出人来。等李元轨要带着自己的卫士奴僮出发了,康苏密忽又说要一起同行去立功……你还有点准没有?
就为了七八个商胡男子要临时加入,李元轨的出发时间足足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再然后,杨信之,办事拖泥带水腻腻歪歪,又迫得他们二十几人在秦州城外等了一个多时辰。
不过是让他带人去城外村子找个当地人做向导,至于磨蹭那么久?李元轨都等得磨光耐性准备放马开跑了,心里诅咒发誓,回来一定狠狠抽杨肉塔一顿鞭子,那高壮卫士才从村子里出来,找到的向导居然是个枯瘦老妇人,说村里几户人家一见官军出现,家里男丁全跑光了……
这样耽误来耽误去,等李元轨带着这一小队人马没命地奔到了成纪故垣外,已经晚了。
翻越最后那道山梁后,他们眼前展开了一副混战的画面:浓重如墨的夜色里,五几支散布晃动的火把照出人群哭喊、尘烟滚滚,残墙内外到处都是兵刃厮杀和马嘶奔驰声。看情状,城内拘禁的上百名俘虏已突出残墙,向城外河湾地放牧的马群移动过去,而只有几十人的看守队无力阻止他们。
李元轨是事先料到了这一招的。他得知张士贵要把俘虏和贡马同时押往长安的消息后,心头就浮起不安。吐谷浑人世代逐水草而居,即使是王室的妇孺病弱,也个个马术娴熟。给他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