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前线撤回来的百战宿将叹口气,没再发牢骚,手指一移,又指向离吐谷浑王后帐幕不远的另一处较小帐篷:
“那里住的是他们国相天柱王。可汗一家离了国都千里奔逃,原是留天柱王带主力抵御我天兵的,也是就打了一仗,那天柱王的手下死的死、跑的跑,他自己也受伤被俘。路上走得辛苦,他前几天还发起烧来,躺在槛车里不醒人事。我真怕他撑不到长安就病死,害得张某还要受责。唉!”
李元轨眼力很好,能看到一个头裹黑巾穿长袍背着草药筐的人从那帐篷底下走出来,又回身向帐内说着什么,想是张士贵找来给天柱王治疗的医士。
天柱王是王后的兄弟,当了二十年宰相,深受老可汗信任。兄妹俩挑拨得慕容伏允一心跟吐蕃亲近,年年挑衅大唐袭边掠地,唐皇李世民终于一怒发兵,于是吐谷浑可汗国破家亡只身逃窜。伏允一家是活该,只可怜两国百姓,打起仗来哪边日子能好过?
“吐谷浑的王后国相都被俘了来,他们那太子尊王呢?”李元轨又问张士贵,“此刻是在他母亲身边?还是跟着他父亲一起逃了?”
张士贵摇摇头:“这张某也不清楚,王后身边有二女一子,那小男娃娃才六岁,应该不是尊王。攻克伏俟城以后,药师公查问过尊王的去向,人人都说他早就离开国都,去自己的领地牧场了,也应该没跟他父伏允在一起。药师公分析,那大概是伏允布下的局,故意让父子分处而居,万一有一个被我军抓了,另一个也能继续聚拢他国民顽抗。”
这确实是一桩麻烦,李元轨想。等他三姐夫柴绍在长安训练好那假王孙,送到伏俟城,去辅佐现今被唐军立为吐谷浑国主的慕容顺,他们父子需要面对不知生死、不知藏匿何处的正牌太子尊王挑战。
慕容氏在吐谷浑统治已逾三百年,各部落敬惧王室如天神。尊王既有大义名份,那么煽动各部族起反、不服慕容顺父子统理,应该是很容易的事。他父亲慕容伏允当年就是这般,被隋军打散以后又趁中原大乱死灰复燃的。
“就是为了断绝那太子尊王的念想,元轨才在京师奉敕公干,又欲在这群俘虏当中选人先送回去……”李元轨还想乘机再劝说张士贵配合他,但张副总管一听他又提起额外耗费人力的计划,大手一挥,极不耐烦地连连摇头,干脆背转身子望向另一边,不看不闻。
我又不是为了自己找这麻烦……李元轨暗自翻个白眼,还想再纠缠,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