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一大群本国良马,看守人力又极度不足,那不是在鼓励他们“抢马快逃”?
如果说这些俘虏本身已被唐军打得失魂落魄心灰意冷,没了逃跑的心气,那桑赛这猴崽子从外面偷混进去,找他父亲姑母一鼓动,再安排下接应筹划,哪有不成的?
张士贵是两天前命人把一群良马赶到了成纪城外显亲川的河湾地,看中那里水草丰美又临近俘虏营,养几天膘,定于明日一起出发动身。李元轨得知此消息后,便猜今夜俘虏们会闹营抢马逃跑。
他本想带着二十几人的生力军,日落之前赶到成纪城外,与守兵一起严加监视镇压,但出发晚了两个时辰,只赶上了目睹俘虏与守卫的大混战,还是夜战。
“十四郎,这怎么办?”杨信之也在马上急得搓手顿足,“赶紧冲下去助阵吧!”
有这会儿着急的功夫,你在城外村子里抓紧点时间多好……李元轨也无暇训斥他,只扬鞭喝止:“别忙!别瞎跑!你分得清敌我吗?”
俘虏营守卫都是穿着黑布戎服的青壮男子,白天与吐谷浑俘虏们很好区分,这黑灯瞎火的夜里,高速骑马冲锋之间,一照面哪能分清谁是谁?何况那些俘虏里还有几个重要的敌国人物,预备在长安献俘大典上露面的,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杀死。他们二十几骑拍马冲进去,造成的混乱踩踏就等于闭眼随便屠杀了。
身边马上的康苏密也没什么好主意,嘴里喃喃骂着“龟儿子”,又可惜那群眼见已经陷入战乱的良马,说“武威安家整闪火啰,抢行遭报应”。李元轨也没功夫理他,略一沉思,下决心拨转马头,命杨信之找来的那向导老妇“带路”。
他路过州城外村子,想到去找个向导,就是为了防备这情形。来路上也只问过老妇人一句话:
“最近的游牧部是白兰羌吧?从成纪往他们牧场怎么走?”
陇上精骑名闻天下,当地人人视乘马奔驰为家常便饭。李元轨一行都带了副马,匀一匹给那老妇人,跟着她在山道上一路奔驰,二十几骑很快从成纪城外转到这个山口。据那老妇说,白兰羌每年秋天来打劫,十有八九都是从这条路下来的。
这里地形很适合隐蔽伏击、卡住吐谷浑俘虏逃路的脖子。李元轨四下看看,示意自己人下马找掩护休息、准备好弓箭、石块、火把。康苏密并不和他来争夺战场指挥权,老胡商只是捧着大肚子跟在他身后笑眯眯观看,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一切安顿好之后,坐地离李元轨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