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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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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雾中嚎月(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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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叫声的余韵,如同被浓雾咀嚼、消化后吐出的冰冷残渣,黏稠地附着在潮湿的空气和每一寸皮肤上,久久不散。那声音里极致的痛苦和非人的疯狂,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刺入陈暮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更深层次的、源自本能的战栗。它们来自四面八方,在浓雾扭曲的回声中失去了精确的方位,只剩下一种被无形之网笼罩、被无数双痛苦而疯狂的眼睛在雾中窥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暮拖着担架,拖着影,拖着自身濒临崩溃的躯体和意志,在能见度不足三米的乳白色混沌中,一步一挪,艰难地朝着记忆(和指北针模糊指向)中的东北方向跋涉。每一脚落下,都深深陷入冰冷湿滑、不知隐藏着什么的泥泞,或踩在松动的、棱角尖锐的碎石上,带来新的刺痛和失衡的风险。撬棍成了他此刻唯一的、脆弱的三足之一,每一次杵进泥地,都发出沉闷的、孤单的“笃”声,是他与这片死寂雾海之间,唯一的、有节奏的对抗。

寒冷无孔不入,早已穿透了单薄的、湿透的衣物和那层聊胜于无的保温毯,直接冻结着血液和骨髓。左肋的伤口在持续的颠簸和寒冷刺激下,钝痛变得尖锐,伴随着每一次呼吸和迈步,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令人眼前发黑的锐痛,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缓慢而持续地渗出绷带,带走所剩无几的热量和生命力。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过了肩膀,半边胸膛和背部都像套着一层厚重、僵硬、不属于自己的冰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费力,肺部沉甸甸地坠痛,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冰冷的、细密的碎玻璃。

高烧似乎被这极致的寒冷暂时压制,但眩晕和恶心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持续的失血、体力透支和精神上的极度压力而加剧。视野的边缘始终晃动着模糊的黑影,耳中的声音——风声、雾的沙沙声、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心脏狂乱的搏动、以及担架滑过地面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都开始变得扭曲、拉长,时而清晰如在耳畔,时而遥远如同隔世。意识在冰冷、剧痛、眩晕和恐惧的多重夹击下,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他不能停。不能倒。每一次身体即将软倒、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那些刚刚消散的、凄厉痛苦的嚎叫声,就会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濒临涣散的神经上,将他强行拽回这残酷的现实。他必须前进,离开这片区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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