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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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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雾障迷途(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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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终究没能战胜湿冷。最后一块勉强干燥的松木块橙橘红色火焰的舔舐下,发出最后几声噼啪的哀鸣,化作一堆暗红的、边缘闪着金星的余烬,迅速被从岩壁外漫涌进来的、饱含水汽的寒雾吞噬、冷却、覆盖,最终变成一小堆了无生气的、冰冷的灰黑。唯一的光源熄灭,黑暗如同等候已久的巨兽,温柔而迅猛地重新占据了整个岩壁凹陷。不是绝对的黑暗——浓雾本身仿佛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死寂的灰白反光,勉强勾勒出近处岩石和担架模糊的轮廓,但反而让更远的、岩壁之外的世界,陷入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的、乳白色的虚无。

寒冷,失去了火焰的短暂抵抗,瞬间反扑,变本加厉。它不再是之前那种针刺般的、皮肤表层的冷,而是一种沉重的、粘滞的、仿佛能渗透衣物、肌肉、骨骼,直接冻结血液和骨髓的寒意。陈暮裹着那层早已被雾气和冷汗浸透、几乎失去保温功能的银色保温毯,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左肋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沉闷的钝痛。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和半边胸膛,连带呼吸都变得滞涩、费力,每一次吸气,冰冷的雾气都像细小的冰碴,刮擦着灼痛的喉咙和沉甸甸的肺叶。高烧带来的燥热早已被这透骨的寒冷彻底压制,只剩下一种从内到外、无处可逃的、濒死的冰冷。

但比寒冷更折磨人的,是黑暗和寂静带来的、无处不在的、无形的压力。视力在浓雾和微光中彻底失去作用,听觉却被放大到极致。风声穿过远处林隙的呜咽,浓雾本身缓慢流动的、永恒的沙沙声,岩壁上偶尔滴落的、冰冷刺骨的水珠声,以及……自己那粗重压抑、带着痰鸣和血腥味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随时会炸开的轰鸣。这些声音,在绝对的寂静和狭窄的空间里,被扭曲、放大,形成一种令人精神紧绷、几近崩溃的噪音背景,却又凸显出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静”——一种缺乏任何“意义”声响的、纯粹的、物理性的“静”。

这“静”中,陈暮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在身边的另一个存在上——担架上,影。

影依旧保持着之前“平息”后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平躺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但稳定持续的起伏,证明这具年轻的躯体尚未完全放弃生命。他不再吐血,不再抽搐,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只有凑到极近,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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