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真实的。不是意识深处冰冷的、破碎的、抽象的信息脉冲,不是混乱感知中那些扭曲的、难以捉摸的“余韵”。它是物质的,是空气被猛烈搅动、通过痉挛的声带、冲出被血和痰堵塞的喉咙时,发出的那种原始的、痛苦的、属于生命本身剧烈挣扎的爆响。
“咳!咳咳咳!呕——!”
剧烈到仿佛要将整个肺叶、连同内脏碎片一起咳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呛咳声,在狭小的岩壁凹陷内炸开,瞬间压过了火堆微弱的噼啪声、风声呜咽、以及陈暮自己压抑的喘息。那声音里充满了粘稠的液体感,伴随着令人心颤的、东西被呕出、砸落在冰冷地面或衣物上的、湿漉漉的闷响。
影!
陈暮的意识,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钎,从无边的、冰冷的、充满抽象恐怖和疑问的黑暗深渊底部,猛地、粗暴地拽回了现实!拽回了这具正靠在冰冷岩壁上、剧烈颤抖、左肋剧痛、左臂麻木、全身冰冷刺骨的、千疮百孔的躯体!
所有的混沌、所有的“余韵”、所有的“信息脉冲”和关于“协议”、“归零”、“节点”的冰冷疑问,在这一瞬间,被这真实的、痛苦的、属于影的生命声响,冲得七零八落,暂时退居为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猛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左肋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眼前瞬间发黑,但他顾不上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用还能动的右臂和右腿,挣扎着扑向旁边担架上的影!
火光摇曳,映照着眼前的一幕,让陈暮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影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近乎反折的姿势,在简陋的担架上剧烈地弓起、抽搐!他瘦削的脖颈和脊背向后反弓,青筋在苍白透明的皮肤下暴起,如同濒死的鱼在陆地上最后的挣扎。他的双手(原本无力地垂在身侧)此刻死死地抓住了身下担架的边缘,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抠进了粗糙的帆布里。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和他的身前。
影的脸,在橘红色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病态的红晕(与他身上其他地方的死灰形成鲜明对比),五官因极致的痛苦和窒息而扭曲、变形。眼睛瞪得极大,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乱完全占据的、令人心悸的空白。他的嘴巴大张着,嘴角、下巴、乃至脖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