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是唯一的坐标,在这片吞噬一切、混淆方向的乳白雾海中,它像一颗遥远、黯淡、却异常固执的星辰。林医生咬着手电,手枪平举,身体紧绷如蓄势待发的弓,以最小的步幅、最轻的落点,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黑洞洞的门洞挪去。她的影子被身后浓雾稀释、拉长,扭曲地投在湿漉漉、布满落叶和苔藑的地面上,随着手电光晃动,如同鬼魅。
陈暮跟在她身后约三米处,这个距离是林医生要求的——“如果有事,够我反应,也够你跑”。他拄着撬棍,右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但指尖也下意识地蜷缩着,仿佛想抓住什么不存在的武器。左肋的钝痛、左臂的麻木、高烧的燥热和失血的寒冷,此刻都被一种更尖锐的、针扎般的警惕暂时压制。他死死盯着林医生的背影,盯着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蒙尘的小窗,和下方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不祥的门洞。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雾冰冷的湿意和那股若有若无、却始终挥之不去的甜腥。四周死寂,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和林医生脚下偶尔踩到枯叶发出的、被刻意放轻的、依旧显得刺耳的细微“咔嚓”声。远处,那诡异生物被枪击后的嘶叫和挣扎声早已消失,浓雾中那些细微的低语也暂时沉寂,但陈暮能感觉到,它们并未远去,只是潜伏着,在雾的掩护下,无声地窥伺、等待。
离门洞还有五米。四米。三米……
林医生在距离门洞约两米处停下,身体紧贴在一截半倒的、腐朽的原木墙垛旁。她微微侧头,用手电光束快速扫过门洞内部——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潮湿发黑、布满裂纹的木板地面,散落的空罐头盒,几段锈蚀的铁丝,以及更深处……一些堆叠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杂物阴影。光束范围内,没有看到活动的物体,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但那股昏黄的光源,并不在门口附近,而是在更里面的位置,被杂物遮挡着。
林医生深吸一口气,对陈暮做了一个“原地等待,保持警惕”的手势,然后,她猛地从墙垛后闪出,以一个标准的低姿跃进战术动作,迅捷而无声地突入了门内,同时枪口和手电光束瞬间指向了光源的方向和各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陈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撬棍的手微微颤抖。他做好了随时转身冲进浓雾的准备,尽管那可能意味着更快的死亡。
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