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食物——半块更硬的饼,两人分了,就着所剩无几的水,艰难地咽下去。食物粗糙冰冷,划过食道时带着刮擦感,但至少提供了些许能量。
吃完东西,两人靠在墙上,又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陈暮能感觉到腿上的伤口在持续发热,疼痛并未减轻,但至少没有加剧。影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点,呼吸平稳了些。
是时候了。
陈暮先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右腿刚一受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咬紧牙关,用左腿和双手撑住墙壁,等那阵眩晕过去。
影也挣扎着站起来,动作比他还要勉强,身体微微摇晃,但终究是站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绝和……一丝无奈的默契。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在这绝境之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脆弱的依靠。
陈暮捡起地上那根他们用过的、由几截绳索连接成的简陋“安全绳”,将一端递给影:“拿着。万一走散了,或者需要拉一把。”
影接过绳子,默默地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陈暮也如法炮制。
然后,由影带路(他更熟悉这片地下迷宫),陈暮跟在后面,拖着伤腿,一步一挪,开始朝着来时方向,那个“味道很怪”的岔路走去。
重新进入那条狭窄、黑暗、充满铁锈和化学品余味的管道,比陈暮预想的还要艰难。体力并未恢复多少,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精力。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窣窣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影走得很慢,很小心,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用手触摸前方的管壁和地面,确认没有突然的塌陷或障碍。他的方向感似乎真的很好,即使在完全无光、岔路众多的管道里,也没有丝毫犹豫。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过两个弯,影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用手指了指左侧。
陈暮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前方管道左侧的墙壁,确实有一个不规则的坍塌缺口,大小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钻入。缺口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混凝土和断裂的钢筋,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而影所说的“怪味”,正从那个缺口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陈暮一靠近,就闻到了。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气味:浓烈刺鼻的化学溶剂味(类似福尔马林或某种消毒剂)是主调,其中混杂着陈年铁锈的腥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