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把芯片、照片、文件袋里的信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仔细分开放好。金属盒子太显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带。最后,他拿起那个空了的薄塑料袋和纸盒,想了想,没有扔掉,塞进了垃圾桶最底下。
出门时,楼道里一片死寂。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他像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楼梯,融入凌晨城市最深的寂静里。
去大学城需要坐夜间公交,班次极少。他在空旷的站台上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等来一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老旧公交车。车上除了昏昏欲睡的司机,只有一个裹着军大衣、蜷缩在后排睡觉的流浪汉。陈暮投了币,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车开得很慢,晃晃悠悠,像是也在打着瞌睡。窗外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和夜晚的浮华,露出疲惫而真实的本相:清洁工人在路灯下挥舞着扫把,早点铺子亮起温暖的灯光,蒸腾出白色的水汽,偶尔有载货的三轮车吱呀呀地驶过。
大学城在老城的西南角,依山而建,历史比新区悠久得多。公交车在空荡的街道上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个路口停下。司机含糊地说了句“大学城到了”,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陈暮下了车。凌晨四点的大学城,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路两旁是枝叶繁茂的法国梧桐,在路灯下投下浓重而斑驳的阴影。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通宵自习归来的学生,背着书包,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熬夜后的麻木。空气里有草木的清冷气息,混合着远处食堂隐隐传来的、准备早餐的面点甜香。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母亲带他来,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这条街似乎更热闹些,路边有些小店,卖旧书、旧唱片、手工艺品,还有些小吃摊。现在很多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紧闭,上面贴着招租广告,或者被各种涂鸦覆盖。只有少数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网吧还亮着灯,像黑夜中孤独的眼睛。
他走过一条小巷口时,忽然停住了。巷子很深,很窄,地上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巷子两边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旧书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气味撬开了一条缝。他想起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过一条类似的、灯光昏暗的小巷。母亲的手很凉,手心有薄薄的茧。她走得不快,像是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