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每一辆报废车的车窗都像是黑洞洞的眼眶。
“小心他的狗。”
林医生的提醒在耳边响起。陈暮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他硬着头皮,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脚下是碎玻璃、扭曲的金属片和干涸的油泥混合物,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老唐在哪里?他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传出去,立刻被这片钢铁坟场吸收、消散,连回声都显得微弱无力。只有风穿过车体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作为回应,像低低的哭泣。
他继续往里走,在报废车的迷宫中穿行。手电光掠过锈蚀的车牌、瘪掉的轮胎、从座椅里爆出来的海绵、方向盘上干枯的苔藓。有时他会看到车里有东西:一个缺了胳膊的洋娃娃,一本泡烂的杂志,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这些残留的人间痕迹,在这绝对的废弃之地,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或者林医生的信息已经过时时,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他口袋里传来的。
芯片在发热,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一些,那嗡鸣声像是从它内部发出的,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颅骨内侧。与此同时,锁骨下的胎记开始清晰地、有节奏地搏动,与芯片的嗡鸣形成一种怪异的共振。一股细微的、麻痒的电流感,从胸口那个点蔓延开,顺着血脉,流向他的右手手臂。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自己手臂的皮肤下,隐约有淡青色的、极其细微的光脉在流动,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但那感觉真实存在——皮肤下的血液似乎在加速奔流,带着一种陌生的、微热的活力。
嗡鸣声和搏动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废车场的更深处。
陈暮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月光下,那片钢铁坟场显露出更清晰的、狰狞的轮廓。他跟着那种内在的指引,小心地绕过一堆几乎垒到两人高的车门,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传动轴。芯片的温度和胎记的搏动成了他黑暗中的罗盘。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绕过一辆被压成铁饼的出租车残骸,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竟然有一盏灯。
那是一盏老式的矿灯,挂在从一辆报废卡车驾驶室里伸出来的铁杆上,玻璃罩子熏得发黑,灯光明亮,在周围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灯下,停着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