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麻,楼下街道的人流换了一拨,阳光从斜射变成直射,刺得他眼睛发疼。那个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没有再出现。电线杆旁只剩下被风吹得打转的落叶和一只翻找垃圾的流浪猫。
是错觉吗?过度紧张下的幻觉?可那种被目光钉住的感觉太过清晰,清晰到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针刺般的寒意。他揉了揉发僵的后颈,转身离开窗边。书桌上的文件袋在阳光里静默着,像一块吸饱了秘密的海绵,沉甸甸的。
他需要动起来,做点什么,不能困在这间屋子里。
周二、四晚。西郊废车场。老唐。小心他的狗。
林医生潦草写下的字句在脑子里打转。今天是周四。白天他需要补觉,晚上……晚上可以去看看。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也带着难以忽视的恐惧。但他更怕另一种东西——停滞不前,被无形的网越缠越紧。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眼皮底下是晃动的光斑和破碎的画面。他强迫自己数呼吸,数到一百二十七下时,终于被疲惫拖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粘稠状态。梦里没有具体情节,只有不断旋转的银色螺旋,和母亲信纸上那句“影子不只是影子”在黑暗中反复浮现,字迹流淌,变形,像融化的蜡。
下午四点多,他被楼上传来的电钻声吵醒。头痛减轻了些,但身体像被重物碾过一样酸软。他爬起来,用冷水泼了脸,看着镜子里眼眶深陷、胡茬凌乱的自己。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更旧的黑色连帽衫,换上一条磨损的牛仔裤,想了想,又拿出一顶很久不戴的棒球帽。不为了完全伪装——他知道自己这种生手也伪装不好——只是为了在夜色里不那么显眼。
出门前,他把文件袋仔细藏进床底一个装旧书的纸箱夹层里。照片和信贴身带着,芯片也放进内侧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那种熟悉的温热感立刻传来,胎记处随之轻轻一跳。他停顿片刻,还是将它带上了。
西郊很远,需要转两趟公交车。第一趟车挤满了下班的人和放学的学生,空气浑浊,汗味、食物味、劣质香水味混杂。陈暮缩在靠窗的角落,帽子压得很低,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广告牌的光污染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目。他注意到自己的倒影模糊地映在车窗上,随着车行晃动,偶尔与窗外掠过的其他灯光重叠,幻化出奇怪的形状。
换第二趟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