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长、变形,绕过一个个水洼。走到第三个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便利店还亮着灯,像一个漂浮在昏暗街道上的、发光的盒子。老吴的身影在玻璃窗后晃动,正弯腰捡拾什么。一切看起来平常,安全,和过去三年里的任何一个凌晨没有区别。
可陈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心里,那块银色芯片已经被体温焐热,黏着的巧克力融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金属本身的质地——不是普通的金属,表面有细微的、螺旋状的纹路,像某种精密的电路,又像古老的符文。在巷口昏暗的光线下,它泛着一种冷冷的、近乎生物质感的幽光。
陈暮用拇指指腹摩挲着那些纹路。忽然,毫无预兆地,锁骨下方的胎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不是之前的麻痒,是真正的痛,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皮肤底下刺出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地捂住那块皮肤。隔着T恤,他能感觉到那块印记在发烫,温度高得不正常,而且——在跳动。一下,一下,和他心脏的节奏渐渐重合。
他背靠潮湿的墙壁,仰起头,大口呼吸着凌晨清冷的空气。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猫叫,嘶哑的,像是在争吵。远处有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积水,哗啦一声。
痛感慢慢退去,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悸动。陈暮松开手,低头看向掌心。芯片上的纹路似乎……变了。之前是逆时针的螺旋,现在变成了交错的双环,像两个互相嵌套的圆。他眨了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巷口的路灯就在这时闪了一下,熄灭了。
黑暗涌上来。
在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陈暮看见,积水的倒影里,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还是那样静默地站着,脸模糊在阴影里,可这一次,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巷子的更深处。
那里,一盏老旧的、锈迹斑斑的路灯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城南旧货市场。周四早市,五点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