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的事实,但林周能从他镜片后平静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愉悦。他在提醒林周,看,你和你林家的一切,都在我的股掌之间。
他们之间的“交流”极少,且大多数时候是陆九单方面的“告知”或“询问”。林周的回答通常简短而冰冷,带着无法掩饰的抗拒。但陆九似乎并不在意,他仿佛很享受这种状态——将一只骄傲的、带着利爪的猫,一点点拔去尖牙,磨平爪子,困在方寸之地,只能在自己的注视下,沉默地、不甘地存在着。
直到某一天清晨。
许雅在厨房准备早饭时,毫无预兆地,对着水槽剧烈地干呕起来。她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陆母闻声走了过来,皱着眉看了一眼:“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许雅慌忙摇头,想说没事,可又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让她弯下腰,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母的眼神变了变。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许雅,目光在她依旧平坦、却莫名显得比往日更单薄脆弱的小腹处停留了片刻。许雅穿着宽大的旧棉袄,看不真切。
“这个月……身上来了吗?”陆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审慎的、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探究。
许雅浑身一僵,干呕带来的不适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恐慌取代。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陆母,又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心神恍惚,日夜惊惧,她早已忘了日子。
陆母的脸色沉了下来,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那天下午,陆九提前回来了。他径直走进了那个狭小的“新房”。林周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枝桠。
陆九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那点可怜的光线。
林周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许雅可能有了。”陆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
林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陆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震惊,接着,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难以置信,荒谬,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冷的钝痛。
有了?什么有了?
是……孩子?
那个荒诞雪夜,那场被迫的“成事”之后……留下的……痕迹?
陆九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面没有即将为人“姨父”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