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生和周慧茹没有留下来吃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家。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带着家破人散、前程尽毁的凄凉。
林周和许雅,则被“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陆家。陆九早已“体贴”地收拾出了一间闲置的小房间——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储藏室,勉强塞进了一张窄床,一张旧桌子,便再无转身余地。这里,成了他们名义上的“新房”。
婚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沉闷得令人窒息。林周的腿伤在缓慢愈合,可以不用拐杖短距离行走,但留下了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的病根。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逼仄的“新房”里,或者坐在窗边发呆,或者翻看几本陆九“允许”他看的旧报纸和书籍。陆九并不限制他在大院内走动,但他从不主动出去。偶尔在院子里遇到陆母或其他家属,对方投来的目光,或好奇,或怜悯,或隐含深意的打量,都让他如芒在背。
许雅则更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承担起了陆家大部分琐碎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手脚麻利,却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陆母对她的态度依旧,谈不上苛待,但也绝无亲热,只当她是个还算好用的、不需要支付工钱的保姆。只有在陆九回家时,她才会显得更加畏缩,动作都放轻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陆九似乎很忙,并不常在家。但每次回来,都会“过问”林周的情况。有时是看似随意地问几句身体如何,看书有何心得;有时则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比如,林茂生的问题终于有了“结论”,被免去一切职务,“光荣退休”,安置到郊区一个条件简陋的干休所,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但也彻底退出了权力舞台。比如,林峰和王秀芬,在林茂生问题定性前,就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迅速办好了调动手续,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偏远省份的小地方,从此音讯寥寥,摆明了是要与这边的烂摊子彻底切割。再比如,林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通过了征兵审核,很快就要离开,去往遥远的边疆部队。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周早已麻木的神经。他知道,这一切背后,未必没有陆九的影子。父亲“平安落地”,是陆九兑现的“承诺”,也是捆住他的锁链。兄长的逃离,弟弟的远走,是这个家族树倒猢狲散、各自寻出路的必然,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处可逃。
陆九告诉他这些时,语气总是平淡的,像在陈述与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