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为之……”二月红低低重复,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自嘲,“是啊,有意为之。纵非亲手所刃,亦与亲手所刃无异。”
他抬起染红的手指,对着光看了看,眼神迷离:“佛爷,我近来总在想,若那时……在酥月斋门口,我没有走进去。或者,在认出他手臂上那道疤时,我没有追根究底,而是信了他的说辞。又或者,在矿下受伤失忆后,我没有默许陈皮去‘查’,去‘处理’……他是不是,还能活着?哪怕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清清贫贫,安安静静地,做他的点心,养他的花?”
张启山没有回答。这世上,从无“如果”。
“可我都做了。”二月红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耳语,“我走进了他的铺子,我看穿了他的秘密,我把他带回了这牢笼,我给了他所谓的‘庇护’却又亲手把他推向绝路……我用我的‘在意’和‘掌控’,一点一点,把他变成了一个我自己都无法容忍的‘污点’,然后……默许了最‘干净’的处理方式。”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手里的红叶碎屑簌簌落下,染红的指尖紧紧抠住了石凳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他那时……该有多疼?多怕?”二月红的目光失了焦距,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庭院,看到了某个遥远而可怕的场景,“那盒点心……他吃下去的时候……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他猛地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的、撕心裂肺的呛咳。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可暗红色的血沫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滴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不规则的湿痕。
“二爷!”张启山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周管事和远处侍立的下人也惊慌地围拢过来。
二月红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动。咳声渐渐平息,他喘息着,用手帕慢慢擦拭嘴角和手指。动作依旧维持着残存的优雅,可那颤抖,那血迹,那灰败的脸色,却将这份优雅衬托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凄怆无比。
“我没事。”他哑声道,推开周管事递过来的水,“老毛病了。”
张启山看着他,眉头紧锁。这哪里是什么老毛病?分明是郁结攻心,心血耗损已到了极处。再这样下去……
“二爷,逝者已矣。”张启山沉声道,语气带着罕见的劝慰,“你如今这般作践自己,于事无补。红府上下,还需你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