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处置的玩物。
门突然被推开了。
很轻,但张周还是听见了。他立刻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很熟悉,是张日山。
副官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和夜风的寒气。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张周是否真的睡着了。
然后张周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张周的心脏猛地缩紧,呼吸差点乱了。他拼命控制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假装还在熟睡。
张日山的手在他头发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往下,滑到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张周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张日山立刻收回了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张周能感觉到,张日山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很轻,走向门边。
门开了,又关上。
张周睁开眼睛,看着门的方向,在黑暗中,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连呜咽都没有了。
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枕头上,砸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漫长的雨夜里。
而门外,张日山靠在墙上,仰着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了。
听见了张周压抑的呜咽,听见了张启山平静的话语,听见了那场无声的、残酷的凌迟。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听着,忍着,任由心里那把刀,一寸一寸,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雨还在下。
夜还很长。
西厢房里的呜咽,终于彻底消失在雨声中,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风知道,这个夜晚,有人疼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只有雨知道,这座府邸里,锁着怎样一个破碎的灵魂。
而掌控这一切的两个男人,一个在房间里平静地看书,一个在门外痛苦地喘息,默契地维持着这场残忍的游戏。
谁都不会先停手。
因为猎物已经彻底落入掌心,再也不会逃了。
而猎人们,可以慢慢享用,慢慢品尝,这场用眼泪和痛苦酿成的、苦涩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