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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周是第二天早上倒下的。
确切地说,他是想从床上起来值早班时,刚站起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在了地上。额头磕在床沿,发出一声闷响,但比起全身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那点撞击根本不算什么。
他被发现时已是日上三竿。老管家陈叔来送早饭,敲了半天门没反应,推门进去就看见他蜷在地上,脸色通红,嘴唇干裂,额头上肿起好大一块。
陈叔没声张,先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才去禀报张启山。
“烧得厉害。”陈叔站在书房里,垂手汇报,“额头有伤,看样子是摔的。”
张启山正在批文件,闻言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叫大夫了吗?”
“还没。先来请示佛爷。”
张启山放下笔,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进耳房时,张周已经昏昏沉沉地醒了,但意识不清,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房间里弥漫着病人特有的热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张周的嘴唇昨晚被咬破了,结了一层薄痂。
张启山走到床边,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
“冷...”张周无意识地呢喃,身体在被子下发抖。
张启山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去请薛大夫,悄悄的,别惊动太多人。”
“是。”陈叔退下。
张启山在床边坐下,看着张周烧得通红的脸。年轻人眉头紧锁,睫毛因为高热而微微颤抖,嘴唇干裂起皮,昨晚的伤口结了深红色的痂,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张启山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最终没有碰。
他想起昨晚,想起张周惊恐的眼睛,想起那声破碎的“求你”,想起自己近乎失控的欲望。
但并不后悔。
只是看着张周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某处有种陌生的焦躁感。像养了只漂亮的鸟儿,逗弄时不小心折了翅膀,看着它在笼子里蔫蔫的样子,既觉得活该,又隐隐有些...心疼?
张启山皱起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叔领着薛大夫进来了。薛大夫是长沙城的老中医,常在九门走动,看见张启山在,赶紧行礼。
“不用多礼,快看看。”张启山起身让开位置。
薛大夫坐下,拉过张周的手腕诊脉。手指刚搭上脉搏,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诊了左手诊右手,越诊脸色越凝重。
“怎么样?”张启山问。
薛大夫迟疑了一下:“高热不退,脉象浮紧,是外感风寒。只是...”他看了眼张周红肿的嘴唇,脖子上的指痕,还有军装领口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