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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周搬回东厢房旁的耳房那天,是个阴沉的午后。
天空堆满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空气潮湿闷热,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秋雨。张周的东西很少,一个包袱就能装完——两套换洗衣物,几件日常用品,还有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亲兵守则》。
他推开耳房的门,房间已经收拾过了。床铺干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窗台上甚至摆了个粗陶罐,里面插着几支半开的桂花,甜香混着潮湿的空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
张周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房间,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收拾好了?”张日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了。”张周走进房间,把包袱放在床上。
张日山跟着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房间很小,两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空间立刻显得局促。副官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张周脸上。
“从今晚开始,你的三餐我会亲自送。”他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晚上不要出房间,有事就敲墙——我听得见。”
张周点头,没问为什么。他知道答案,或者说,知道一部分答案。
张日山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开。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张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耳房紧挨着东厢房,从窗户能看到副官房间的侧面。此刻那扇窗关着,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点上油灯。
晚饭是张日山亲自送来的——一碟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小碗炖肉。菜式简单,但热气腾腾。副官把托盘放在桌上,没立刻离开。
“吃完把碗放在门口。”他说,目光在张周脸上停留片刻,“我晚点来收。”
“是。”张周坐下,拿起筷子。
张日山就站在桌边看着他吃。这种注视让张周很不自在,每一口都咽得艰难。他能感觉到副官的视线像实体一样落在他身上,从头发到指尖,一寸一寸地检视。
“明天开始恢复训练。”张日山突然说,“早上五点,校场见。”
张周抬头:“我的身体——”
“已经好了。”张日山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九门的兵,没那么娇气。”
他说完转身离开,门再次关上。
张周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吃完,一粒米都没剩。然后把碗筷收拾好,放在门口,关上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