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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的门被重新推开时,已是黄昏。
张周坐在床边,没有点灯。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外残留的夕照,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动不语。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张周还是立刻抬头,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
进来的人是张日山。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拿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晦暗不明,但张周还是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压抑的风暴。
“副官。”张周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
张日山没说话,只是将食盒放在桌上,点燃油灯。灯光驱散了房间角落的黑暗,也照亮了桌上那个青瓷香薰炉——它已经被清洗过,里外干净,空无一物。
“查清楚了?”张周问,声音有些干涩。
张日山转身面对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脖子、领口:“查什么?”
“昨晚...”张周顿了顿,“香薰里的东西。”
张日山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笑的弧度:“普通的安神香,库房里有记录,佛爷半月前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说是最近睡不好。”
答案滴水不漏,但张周不信。
如果真是普通安神香,张日山不会是这种表情。如果真是佛爷自己要用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临时安排给他住的房间里?
“过来吃饭。”张日山打开食盒,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热气腾腾。
张周没动:“副官,您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问句。
张日山的手停在食盒边沿,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抬起眼,灯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像两簇冰冷的火焰。
“我不知道。”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也不想知道。”
房间里陷入死寂。
张周看着张日山,第一次从副官那张永远冷硬的面具下,看出了某种近乎脆弱的裂痕。那是愤怒,是痛苦,是无力,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珍视之物被染指却无法阻止的绝望。
“副官...”张周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吃饭。”张日山命令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然后睡觉。今晚我在这里守着。”
张周怔住了:“您守夜?这不合规矩——”
“我说了算。”张日山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现在,吃饭。”
张周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饭菜很丰盛,都是他爱吃的,但他味同嚼蜡。
张日山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