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当值。”
“佛爷——”张日山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急切。
“怎么?”张启山抬眼,“副官有意见?”
张日山沉默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更何况是对张启山。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激烈的东西——焦虑、愤怒,还有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警惕。
张启山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开个玩笑。”他忽然大笑起来,“看把你紧张的。张周是你带出来的人,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
张日山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表情依旧冷硬。
“不过,”张启山话锋一转,“我确实需要个细心人在身边办事。这样吧,让张周每天上午来主楼当值,下午还是回你那边。如何?”
这是个折中方案,但张日山依然不愿接受。
只是他没有理由拒绝。
“...遵命。”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启山满意地点头:“那就这样。对了,明天我要去梨园听戏,你就不用跟着了,让张周带两个人随行就行。”
“佛爷,您的安全——”
“在长沙城,还有人敢动我?”张启山摆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
张日山行了军礼,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半分。
张启山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走到窗前,看着东厢房亮起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刚才的试探,结果比他想象的还有趣。
张日山那几乎失控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
张启山眼前浮现出张周端茶时温顺的眉眼,泡茶时专注的侧脸,还有那晚红了的眼圈。
那孩子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像一块被溪水冲刷多年的鹅卵石,不扎眼,却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把玩。
也许,把张周调到身边,不完全是玩笑。
张启山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龙井的清香里,隐约带着点栀子花的甜味。
他忽然想起,刚才张周来送茶时,身上好像就有这种淡淡的花香。
是从张日山房间里沾上的吗?
张启山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东厢房的灯光。
夜色渐深,那扇窗后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