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的手艺、企图在乱世中苟安的“投机者”,更是一个可能让师父清誉受损、心神动摇的“隐患”。
师父把他捡回来,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那副皮囊和那手点心暂时对了胃口。
可时日久了呢?
万一师父真的上了心呢?
万一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成了师父完美履历上的一个污点呢?
万一……师父因为这个人,露出了软弱,或者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呢?
陈皮不能容忍这种可能。
他可以为师父做任何事,处理任何“麻烦”,手上沾满血腥也在所不惜。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这样一个“污点”玷污,哪怕只是潜在的。
所以,当师父记忆受损,渐渐忘了林周这个人时,陈皮心底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忘了好。
忘了就干净了。
可他没想到,师父会突然又开始查,查那些被“处理”过的事。
虽然记忆依旧混乱,但那种追根究底的势头,让陈皮感到了不安。
他不能让师父想起来。
至少,不能想起林周真实的、不堪的过去。
于是,就有了那个“探子”的故事。
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在陈皮的定义里)、而且必须被铲除的“敌人”身份,覆盖掉那个令人不快的“污点”过去。
这样,师父若记起曾下令“处理”过什么,也只会记起一个“探子”,一个“敌人”,而不会是一个可能让他产生复杂情绪的、“可怜”或“可厌”的旧人。
至于林周本人怎么想,是否冤屈,是否会痛苦绝望……那不在陈皮的考虑范围内。
一只蝼蚁的感受,何足挂齿?
他能留林周在酥月斋苟活这些时日,已经是看在师父或许曾有过一丝“在意”的份上,给予的最大“仁慈”了。
然而,这“仁慈”也是有限的。
当他发现裘德考那个阴魂不散的洋人居然也找上了林周,当师父查问的指令越发明确,当林周的存在本身,即便被扭曲成“探子”,也依旧是一个可能被师父重新“看见”、并引发不可控后果的“隐患”时……
最后的“处理”,便成了必然。
那盒梅花糕,是他亲自盯着人做的。
点心要精巧,要像林周曾经做的那样,甚至更好。
毒药要选见效快、痛苦相对轻微、且不易被寻常手段察觉的。
他不要一场粗暴的杀戮,那太显眼,也太不“干净”。
他要的是一场看似“意外”或“自绝”的、安静的消亡。
最好,连死亡本身,都成为坐实“探子”身份、心虚畏罪的一部分。
送点心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