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要的是干净。
这正合他意。
退出书房,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陈皮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眼底翻涌起更为复杂幽暗的情绪。
夜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有些冷。
他想起第一次在酥月斋见到林周的情形。
那时师父刚连着七日让人去买那劳什子梅花糕,他奉命去查这铺子的底细。
那个江南来的小老板,穿着半旧的月白衫子,站在柜台后,低眉顺眼地打包点心。皮肤很白,眉眼清润,确实有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模样。
可他一眼就看穿了那脆弱底下,竭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惊惶与不安。
像一只误入狼群、瑟瑟发抖的兔子,偏偏还生了一副容易勾起不该有心思的皮囊。
他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妥。
师父是什么人?
红府二爷,老九门的顶尖人物,心思深如寒潭,喜怒不形于色。
怎么会突然对一间不起眼的点心铺、对一个来历不明的老板如此上心?
那七日不断的梅花糕,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带有审视意味的标记。
后来,师父果然把人带回了府。安置在西院,拨了小厨房,甚至……夜夜留宿。
陈皮冷眼看着。
看着那个林周如何在红府深宅里日渐沉默,如何在那无处不在的“体贴”与注视下,像一株被移栽到名贵瓷盆里的植物,谨慎地收敛枝叶,努力适应,却也肉眼可见地失去生气。
他看着师父偶尔望向西院时,眼底那点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异于往常的专注与……占有欲。
他不喜欢林周。
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不是因为林周可能有的“不堪过去”——那些东西,他查得比师父想象的更早、更彻底。
黄参谋家的龌龊事,那少年的凄惨,手臂上那道疤的来历……他都知道。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段需要被抹去的、无关紧要的肮脏历史。
林周本身,也不过是个运气不好、挣扎求存的蝼蚁。
他不喜欢的,是林周出现在师父身边这个“事实”,以及这个“事实”可能对师父产生的影响。
师父应该是完美的。
至少在他陈皮心里,应该是。
是那个在戏台上风华绝代、在帮务中运筹帷幄、对他有授艺之恩、亦曾给予过些许温情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师父身边的一切,都该是配得上这份“完美”的。
权力,地位,名声,甚至感情,都该是干净的,磊落的,无可指摘的。
而林周,是什么?
是一个带着被凌辱致死的肮脏过去的“残次品”,是一个用江南点心那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