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布满泪痕的脸。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两口被掏干了水的枯井。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撑着冰凉的地面，想要站起来。
双腿麻木得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摇摇晃晃地站稳。
身体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回那张窄小的木板床边。
没有点灯，没有洗漱，只是脱力般地和衣倒了下去。
冰冷的被褥裹住身体，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沉沉的黑暗。陈皮的话，裘德考的名片，二月红可能恢复的记忆，自己被钉死的“探子”污名……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混乱地翻腾、碰撞，最终，都化作了那无解的、冰冷的诘问——
他存在，难道是错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个漫长而绝望的夜。
仿佛要一直下到时间的尽头，将所有的疑问、痛苦与不公，都埋葬在无边的水泽之下。
林周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熹微的、灰白色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依旧被囚禁，被监视，被定义为“污点”和“探子”的一天。
而他，甚至已经不再有力气，去感到恐惧或愤怒。
只剩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茫，和心底深处，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对“活着”本身意义的，彻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