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林周,这潭死水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却被这浪头,猝不及防地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碰触到那张冰冷光滑的名片。烫金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而诡异的光。
拿起,还是不拿?
拿了,意味着可能与虎谋皮,陷入更深的、未知的危险旋涡。
不拿……在这被陈皮牢牢看死、进退无路的绝境里,这或许真的是……唯一一条若隐若现的、可能通向别处的“路”。
哪怕那条路,可能通往更深的地狱。
林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名片的边缘。指腹传来纸张特有的、略带粗糙的质感。
良久。
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手腕一翻,将那张黑色的名片,无声地塞进了围裙内侧的口袋里。
布料粗糙,掩盖了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隆起。
他转过身,开始像往常一样,收拾铺面,准备打烊。动作依旧平稳,只是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窗外,酝酿了许久的暴雨,终于轰然而下。
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屋顶和窗棂,哗哗的雨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也淹没了这间小小铺子里,所有无声的惊涛骇浪。
夜色,在暴雨中,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