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的。
林周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裘德考,果然是为矿下的秘密而来,为那块诡异的陨玉而来。他甚至可能知道二月红在陨玉前心神受创、看到幻象的事情。而他找上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曾是距离二月红最近的人之一(即使只是表面),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个“局外人”的身份更容易突破,又或许……只是广撒网中的一着试探。
“小的只是在内院做些点心,伺候茶水。”林周垂下眼,避开了裘德考那过于锐利的注视,“外间事务,二爷从不与小的谈及。矿下之事,更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裘德考轻轻重复,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忽然伸出手,从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轻轻放在光洁的柜台面上。
名片是黑色的,质地硬挺,上面用中英文印着“裘德考”的名字,和一个位于长沙某租界内的高级公寓地址,没有电话。
“林老板不必紧张。”裘德考的声音温和依旧,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我只是个对历史充满好奇的学者。如果林老板日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遇到了什么……不便之处,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门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和街角隐约可见的、属于陈皮手下的身影。
“我想,林老板是聪明人。”裘德考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有时候,多条路,总是好的。你说呢?”
说完,他不等林周回答,对身后的中国助手微微颔首,便转身,拄着手杖,步伐从容地走出了酥月斋。那助手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未曾发一言。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行人稀少的巷口。
铺子里,重新只剩下林周一人。柜台面上,那张黑色的名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眼地躺在那里。
门外,陈皮手下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异常,朝这边多看了几眼,但并未上前。
林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贴着冰凉的皮肤。裘德考最后那几句话,像毒蛇的信子,在他耳边咝咝作响。
“多条路……”
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关于二月红,关于陨玉,关于红府内部的暗流。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西方资本与神秘目的的访客,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仅是涟漪,更是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