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要离开的消息,来得突然,却也在某种压抑的暗流涌动后,显得并非全无征兆。
那是一个沉闷的午后,空气里饱含着雨前的湿重,廊下的花草都显得蔫蔫的。林周正拿着小银剪,修剪一盆兰草过于繁密的叶子。他剪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那是世上唯一值得他投入心神的事情。
二月红从外面回来,脚步比平日略显急促。他没有先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到廊下,在林周面前站定。
林周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午后昏沉的光线里,二月红的脸色有些凝重,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肃,那惯常的温润被一种紧绷的锐利取代。他身上带着外间尘土的干燥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矿洞深处的阴冷土腥味——这味道林周并不陌生,二月红偶尔从城外矿场回来时,身上便会沾染。
“佛爷那边,有点棘手的事。”二月红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但目光却紧紧锁着林周的脸,“需要我亲自下矿洞一趟。”
林周握着银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矿洞。老九门的矿洞。那意味着什么,他即便不深究,也隐约知道绝非寻常勘探。危险,诡异,甚至是……有去无回。陈皮叛出后,局势似乎更加微妙紧张,佛爷张启山此刻需要二月红亲自下矿,恐怕事情非同小可。
他垂下眼,目光落回手中的兰草上。碧绿的叶片被他修剪得参差不齐,失了章法。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沉闷的空气挤压着,有些透不过气,又有些空茫茫的,辨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担心吗?或许有一点。这数月来,二月红早已是他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背景,是温暖也是禁锢的源头。骤然抽离,即便那背景本身带着压迫,也足以让人感到失衡与不安。
是……期待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死死摁了回去,只剩下一点冰凉的、不敢深究的战栗。
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二月红没有催促,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
终于,林周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要去多久?”
“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不定。”二月红答道,目光未曾稍离,“矿下情势复杂,佛爷也说不准。”
旬月不定。林周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府里都已安排妥当。”二月红继续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平稳,“你安心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