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林周将脸埋在他胸前,不敢看沿途可能出现的任何目光。他能感觉到二月红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也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带往一个方向——红府的主屋,二月红自己的院落。
主屋比西院宽敞轩昂得多,陈设也更见气派与底蕴。二月红径直走入内室,绕过屏风,走向那张宽阔的、铺着深色锦褥的拔步床。
他将林周轻轻放在床榻内侧,自己也随即躺了上来。这张床比西院的大了许多,可二月红躺下后,却依旧伸手,将林周揽了过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腰间。
姿态亲密,自然得仿佛早已如此。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以后,就睡这里。”
不是商量,是告知。是又一次,单方面的、不容拒绝的安排。
林周僵硬地躺在这张陌生的、充斥着二月红气息的大床上,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窗外,天色终于透出了第一线真正的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微弱的天光透过窗纸,勉强照亮了内室的一角,也照亮了床榻上交颈而卧的两人。
二月红似乎真的累了,阖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而林周,依旧睁着眼,望着头顶陌生的、雕花繁复的床帐顶。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鲜明的酸胀和异样感,身下是陌生的床铺,鼻尖萦绕着更浓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一切,都不同了。
西院那个小小的、曾经属于他一个人的巢穴,回不去了。
他像一件被主人彻底打上印记、挪放到更显眼位置的珍玩,从此,连那点自欺欺人的、虚假的“独处”和“本分”,也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冰凉的泪,从眼角滑落,迅速湮没在锦枕深处,无声无息。
红府新的一天,开始了。在这张象征着绝对权力与占有的主卧大床上,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