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那碗温热的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熬得极好,米粒开花,软糯香甜。二月红也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夹一箸小菜,举止优雅从容。
餐桌上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不是往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沉寂,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享了某种秘密后的微妙氛围。
“今日,”二月红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向林周,“我想吃藕粉桂花糖糕。要现蒸的,趁热吃口感最好。”
“是。”林周低声应道。
“嗯。”二月红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昨夜雨大,你这里……倒还算安稳。”
他说完,便径自离开了。
林周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二月红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还剩小半碗的白粥。
安稳?
他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一片茫然的空荡,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麻木。
昨夜之后,有些事情,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同床共枕,有了第一次,便顺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不再需要下雨的借口。有时是二月红处理事务晚了,有时是他只说一句“今日乏了”,便自然而然地来到西院,洗漱,躺下。
林周从一开始的全身僵硬、彻夜难眠,到后来渐渐能在他躺下后,勉强维持平静的假象。他学会了在床榻上尽量靠边,缩成一团,减少任何可能的触碰。但床就那么宽,二月红的睡姿也并不总是规整,衣料的摩擦,手臂偶尔的无意靠近,甚至有一次,林周在睡梦中翻身,额头差点撞到二月红的肩膀,惊醒后吓得再不敢动。
二月红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紧绷。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躺着,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只是来寻一处好眠。只是偶尔,在林周因梦魇而惊悸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时,那只温热干燥的手,会再次覆上他冰凉汗湿的手背,或是轻轻拍抚他的肩臂,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林周在那样的时候,总是僵住,然后在那种陌生而强势的暖意里,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下来,重新坠入不那么黑暗的睡眠。
他痛恨这种依赖。这比恐惧更让他恐慌。恐惧是对抗的,而依赖……是缴械,是沉沦的开始。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安静本分的点心师傅。只是小厨房里,渐渐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一个二月红常用的、胎质细腻的青瓷茶盏;几本他偶尔翻阅、便随手搁在窗台上的戏文或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