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成亲那日,红府难得地热闹起来。前院搭了喜棚,悬着大红绸花,人来人往,喧哗声隔着几重院落都能隐约听见。
虽说是纳妾,但二月红开了口,场面便比寻常人家娶正房还要体面几分。
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带着逢喜事的笑意,连带着西边这小院,似乎也被那遥远的喜气熏染,少了些往日的沉静。
林周照例在午后将新做的点心送去书房。
一碟晶莹的桂花糖藕,一碟酥脆的核桃酪。走到书房外,却听见里面传出二月红与人说话的声音,并非日常交代事务的平淡,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长辈般的温和。
“……既成了家,往后行事要更稳妥些。那丫头性子柔顺,你好生待她。”
是陈皮在里头,声音恭谨:“是,师父。徒儿明白。”
林周脚步顿住,垂手立在廊下阴影里,等着。里面又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二月红给了什么赏赐,陈皮谢了恩。不多时,书房门打开,陈皮走了出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衫,头发梳得油亮,眉眼间的桀骜被喜气冲淡了些,倒显出几分青年人的意气。
看到廊下的林周,陈皮脚步未停,只略略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点心碟子上停了半瞬,便径直走了过去。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既无好奇,也无熟稔,仿佛林周只是这红府里一件会移动的摆设。
林周等他走远,才轻轻叩门。
“进。”
他推门进去,将点心放在老位置。二月红正站在窗前,望着前院方向,似乎还能听见隐约的锣鼓和笑闹声。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回头看见林周,唇角甚至带了点真实的笑意。
“外头热闹,怎么没去瞧瞧?”他问,语气随意。
林周低眉顺眼:“小的还要准备晚间的点心,不敢耽搁。”
二月红走到书案边,拈起一块桂花糖藕,糖丝拉得绵长。他咬了一口,细细品着,目光却落在林周低垂的侧脸上。“陈皮那媳妇,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家里人都没了,孤苦一人,被戏班收留做些杂活。人倒是本分,也勤快。”他像是闲聊般说起,“模样也清秀,性子……看着是个温软的。”
林周心里无波无澜。红府里添人进口,陈皮纳妾,与他何干?他只是一个做点心的。他依旧垂着眼,应道:“是二爷和少当家心善。”
二月红看他这副油盐不进、安静如水的模样,眼神深了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晚膳不用备点心了,前头有席面。”
“是。”
林周退了出来。走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