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家境优渥的大小姐。
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切和帮助,并非善意。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救济”,一种刺眼的“怜悯”。
江明巍很清楚,青春期的男生有清高心理。
更何况,是临渠这种被打成那样都没吭一声的人。
他骨子里就是个很倔强的人。
不知为何,江明巍想通这个,倒是放松了不少。
——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草木气息。
临渠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将盖子仔细盖好。
粉色的保温盒盖上,印着几只白色小兔
他的指尖停在小兔图案上,轻轻划过。
唇角竟不由自主地向上勾了几分。
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添了一丝罕见的柔和。
“哎呦,还是vip病房,临渠,你还有点本事。”
尖利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宁静。
临渠嘴角那点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眼,目光冷然。
临莲心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质地粗糙的衬衫。
她眼睛飞快地扫视着病房里的一切,像在评估什么值钱物件。
蹬着那双有些开胶的旧皮鞋走进来。
看见儿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
她心里莫名一怵,随即拔高声音掩饰:“干什么啦?用那种眼神看你妈!”
临渠没说话,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临莲心的目光迅速落到桌上的粉色保温盒上。
一怔,随后眼睛猛地亮起来:
“哎,这是不是那个小女孩给你送的?”
临渠没有否认,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哈!”临莲心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发出满意的喟叹,“算我没白养你!还有点用,知道攀高枝儿了。”
她舒服地往后一靠,翘起腿,开始畅想:“你让那小姑娘,或者她家里人,给我介绍个工作呗?就去他们那种大公司,坐办公室的,清闲钱又多,反正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妈。”临渠声音很低,带着疲惫的无奈,“我和他们不熟。”
“不熟?”临莲心脸一拉,声音尖刻起来,“不熟人家给你付这么多医药费?住这么贵的病房?临渠,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自己吃独食?我养你这么大,你回报我一点怎么了?啊?”
临渠搁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紧。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晦暗。
他没再争辩,沉默地推开床桌,慢慢起身,拿起那个保温盒,走进了洗手间。
按下洗洁精,开始认真清洗保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