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深处的一间侧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一切光线拒之门外,只亮着两盏昏黄的长明灯。
空气里飘着股沉香味,混着常年不见光的阴冷。
温锦达推门进来,反手落锁。
那一刻。
他在外头那副长袖善舞、甚至带点油滑的伪装瞬间卸了个干净,背脊塌了下来,像个被岁月抽了脊梁骨的普通老头。
供桌上,两张黑白遗像静静地看着他。
左边那个女人笑得很温婉,眉眼间和温知瑾有七八分相似。
右边是个年轻男人。
留着干练的寸头,眼神坚毅得像块石头,嘴角虽然抿着,但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透过相纸都能扑面而来。
两张遗像前是两块擦得锃亮的灵位。
【爱妻刘惠君之灵位】
【爱子温叙白之灵位】
温锦达拿起一块白毛巾,灵位明明一尘不染,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惠君,叙白,我来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长眠。
“你们在下面过得咋样?缺钱不?缺钱就托个梦,我让人给你们烧,要多少有多少。”
絮絮叨叨了几句家常,温锦达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出一朵花来,眼神温柔地看着刘惠君的遗像。
“惠君啊,告诉你个好消息,知瑾那丫头终于成家了。”
“前天刚办的婚礼,那小子叫许辞,长得挺精神,虽然有时候嘴巴欠了点,但我看人准,是个能扛事儿的主。”
“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了。”
说到这,他音调都拔高了几度,眉飞色舞。
“对了!你们肯定想不到,这俩孩子连娃都有了!动作那是相当快,直接弯道超车!”
“孩子五岁了,是个漂亮的小丫头片子。”
“那眼睛,那鼻子,简直跟你们母女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是美人胚子。”
温锦达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地嘿嘿一笑。
“幸亏没随我,要是随我这大脸盘子,那可就毁了。”
房间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笑声,透着股说不出的温馨,又夹杂着几分凄凉。
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目光慢慢从妻子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儿子的遗像上。
笑容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复杂。
有骄傲,有痛苦,有悔恨……还有一丝埋得极深,像是要烧穿眼底的愤怒。
他就那么看着温叙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刚才对着妻子那种滔滔不绝的倾诉欲,在儿子面前仿佛被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