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宾客的窃窃私语,现场悠扬的弦乐,甚至身旁母亲那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原本宏大的宴会厅不见了,那些价值连城的装饰都化作了虚无。
张紫嫣的视野急速收缩,整个世界只剩下一束光。
以及那束光柱下的身影。
轰——!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弦在这一秒彻底崩断。
是他。
真的是他。
十年来的故作坚强,十年来的冰冷伪装,十年来的所有理智与城府在这一秒被炸得粉碎。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
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人偶,却带着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决绝。
“紫嫣?紫嫣!”
袁晴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臂。
“你……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干什么?
疯了?
张紫嫣听不见。
她只是轻轻拨开母亲的手,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步走下阶梯的男人。
然后,她也迈开了腿。
一步。
两步。
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却像是踩在她这十年每一个难熬的深夜里。
她忘记了这里是温家的主场,忘记了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忘记了那个男人是今天的新郎。
她什么都忘了。
像一只在黑暗里飞了太久太久的飞蛾看到了唯一的火光,哪怕是烧成灰也要扑过去。
十年了。
这十年我找你找得已经快要疯了。
你知道这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我们重逢的剧本。
我想过在樱花烂漫的街头,一回头,你就在花雨里笑。
也想过被仇家绑架到废墟,你踩着满地狼藉逆光而来。
又或许是在顶级的商业酒会上,你是商业巨鳄,我们隔着衣香鬓影举杯致意。
甚至,我连我们最平凡的早晨都想好了。
你系着围裙把我晃醒,揉着我乱糟糟的头发说:“还要睡多久?小懒猪起来吃饭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段冰冷的记忆像潮水般在大脑里翻涌。
那天水很冷,真的很冷。
我对外宣称自己只醒过一次,看见了你的脸。
但你知道吗?我撒谎了。
其实我短暂地苏醒过好几次。
每一次睁开眼都是无尽的冰冷,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地狱。
可每一次我又能感觉到一只手臂死死地将我护在怀里。
你的身体明明也是冷的。
可在那一刻我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