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空气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张莉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捧着那瓶矿泉水,瓶身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许辞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长腿随意伸展,手里把玩着那个刚拆下来的针孔摄像头。
“我和云浩……是读大学时认识的。”
张莉的声音很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时候他是混混,我是学生,八竿子打不着。”
许辞没接话,他记得郭云浩。虽然整天喊打喊杀,却会在下雨天给张莉送伞,会在过年时给街坊邻居送饺子的男人。
“大三那年,我爸赌红了眼,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跑路了。债主堵上门,要把我和我妈拉去抵债。”
“我以为这辈子完了,真的。”
“然后郭云浩出现了?”许辞问。
“算是吧,是那帮债主的死对头,两帮人在我家楼下火拼,械斗。”
张莉闭了闭眼,仿佛还能听到当年的砍杀声。
“郭云浩就在那群人里,手里拿着钢管,冲得最凶。”
“混乱里有个红了眼的拿着刀冲向我,是他扑过来用背硬扛了一刀。”
“那条疤从左肩一直拉到后腰,后来我给他上药,问他疼不疼,他笑得像个傻子,说只要我没事,他在医院躺半年都值。”
许辞点点头,心里却想:烂命一条,只为红颜,是个傻逼。
他此刻完全没想过自己以前也是个傻逼。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赖上我了。”
“我也心动了。”
张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我妈死活不同意,说他是烂泥,是渣滓。”
“我不信,我知道他心是热的,他那是被生活逼的没办法。”
“我们只领了证,连酒席都没摆,就在路边摊吃了一顿烧烤,算是结婚了。”
“有了琪琪后,他说女人就应该在家里享福,我就从医院辞职了,专心带孩子。“
“后来他又不想让女儿以后被人说有个混混爹,他想洗白,想上岸。”
她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可是……上了贼船容易,下来难。”
“那时候他在公司已经是骨干了,老板不放人。他经常晚上回来身上都带着伤,有时候是淤青,有时候是刀口。”
许辞大概能猜到那种日子。
江湖路,从来都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琪琪一岁那年,他说终于有机会了。”
张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讲出最痛苦的回忆:“他说有个以前过命的兄弟给他介绍了个大活,去国外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