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管理。正规公司,高薪,只要干半年,回来就能拿几十万,足够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许辞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国外、高薪、兄弟介绍。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往往意味着死亡通知单。
“他走了多久?”许辞问。
“不到半年。”
张莉痛苦地捂住脸:“刚开始几天还给我打电话,后来……后来就失联了。”
“我母亲也是在那段时间高血压没挺过来,是我背着琪琪操持的葬礼。”
“有一天警察突然上门,说他在国外意外身亡,因为当地局势混乱,尸体没法运回来,只给了一张照片和一张死亡证明。”
“照片模糊吗?”许辞问。
“脸都是肿的,像是泡了水。”
事情的脉络已经彻底清晰了。
哪有什么意外身亡,哪有什么工程管理。
这是最典型的“劳务派遣”,专门骗那些急于求成或者走投无路的人。
把人骗到这三不管的地带,没收证件,关进园区,男的做电诈,女的变牲口,榨干最后一滴血,最后要么被打死,要么被卖去割腰子。
所谓的“意外身亡”,不过是当地为了断绝家属的念想,或者掩盖罪行随手编造的理由。
许辞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按下电源键。
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他又检查了一下背后的线路,线是被剪断的。
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
依旧是无服务。
“张姐。”
许辞转过身,目光如刀:“我没记错的话,琪琪今年七岁?”
张莉愣了一下,不知道许辞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的……怎么了?”
“琪琪一岁的时候,郭云浩出的国。”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远处那几栋围着通电铁丝网的大楼让空气都显得有些压抑。
而在更近的街道上,挂着“专业换汇”、“高价收V”、“回国通道”的中文招牌随处可见。
19年,正是东南亚电信诈骗最疯狂、最野蛮生长的年代。无数怀揣淘金梦的国人被骗到这里,成为了园区里待宰的猪仔。
“张姐,你听好。”
许辞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罪恶都市,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这里没有工程项目,也没有什么高薪工作。”
“这里是边境,是电信诈骗、网络赌博和人口贩卖的天堂。”
张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许辞指了指窗外那个广告牌,语气确凿:“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