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昏,夕阳如血。
“给,一百五。”工头数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想了想,又扔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
“拿着。早上来做工的才有一百五,你是中午来的。但你今天受了伤,剩下的拿着去附近的诊所看看。”
许辞双手接过。
“谢谢”
这是他五年来,赚到的第一笔体力钱。
没有顾夕颜的施舍,干干净净,沉甸甸的。
他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咧嘴笑了。
一口大白牙,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灿烂。
......
夜幕降临。
老城区的房子里。
那张掉了漆的折叠桌上,摆着一袋鸭脖,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瓶十八块钱的红星二锅头。
许辞赤着上身,肩膀上贴着两块五块钱的狗皮膏药,腿上受伤的地方随意裹上了一圈医用绷带。
他倒满一杯酒,对着空气轻轻碰了一下。
“敬许辞。”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一条火线烧进胃里,辣得人眼眶发热。
真带劲。
比顾家酒柜里那一万八一瓶的拉菲好喝一万倍。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
同一时间。
静州地标,米其林三星餐厅“云端”。
小提琴手拉着舒缓的《小夜曲》,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红酒味。
顾夕颜切着盘中的惠灵顿牛排,动作优雅,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
坐在对面的林白穿着一身名牌高定,正对着手机直播镜头低声细语,维持着他温柔贵公子的人设,时不时还冲镜头比个心。
“叮。”
顾夕颜的手机震动。是林静发来的微信。
【顾总,找到许先生了。他在城西工地做小工。】
紧接着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像素有些模糊,但那个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许辞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蹲在满是碎石的路边啃馒头。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那双曾经只用来做饭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甚至,还能看到他裤腿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啪。”
顾夕颜手中的银质刀叉掉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样?
宁愿去工地受罪,也不愿意回来低头认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紧接着是滔天的愤怒,和一丝……被抛弃的恐慌。
“夕颜姐,怎么了?”林白关掉直播,关切地伸过手来。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