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察觉的弧度。
……
正午,热浪滚滚。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巨大的塔吊在头顶旋转,搅拌机的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震耳欲聋。
许辞站在一块破木牌前。
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招小工,日结,一天一百五。】
若是五年前,身为静州大学高材生的许辞看都不会看一眼。若是昨天,身穿定制居家服的许辞会嫌弃这里的灰尘脏了他的肺
但现在,他是身家只有四十多块钱的穷光蛋。
“你要干活?”
包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狐疑地打量着许辞。眼前这男人虽然衣服有些皱,但皮肤白净,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主儿。
“干。”许辞言简意赅。
“丑话说前头,那是水泥灰,不是面粉,受不了别哭爹喊娘。”工头扔过来一套满是汗臭味的迷彩服和一顶黄色安全帽。
“去搬砖,把那边两车砖卸到升降机口。”
许辞没有废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进工棚换上衣服,戴上手套,那股发酵了不知多久的馊味瞬间包裹全身。
“起!”
许辞咬牙,搬起一摞红砖。
粗糙的砖面即便隔着手套也磨破了掌心的嫩肉,钻心的疼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他在顾家这五年,抱过最重的东西是发酒疯的顾夕颜。那时候他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那位大小姐。
现在,他怀里是冷硬的砖头。很重,很脏,但很踏实。
一下午,许辞像是要把五年的憋屈都发泄出来。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肩膀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烧。
“小心——!”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一辆推着砂石的独轮车侧翻,直直冲了过来。
许辞下意识闪躲,但长时间的体力透支让他慢了半拍。
“嘶——”
独轮车生锈的铁皮边缘在他小腿上狠狠刮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怎么搞的!想讹钱啊?”工头骂骂咧咧地跑过来。
周围的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里带着同情,也有看热闹的麻木。
许辞没吭声,看了一眼伤口,大概三四厘米长,皮肉外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卷刚才捡来的黑色电工胶带,直接缠在伤口上方勒紧止血,动作利落、狠绝,仿佛那条腿不是他自己的。
“没事,继续。”许辞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亮得吓人。
工头愣住了,嘟囔了一句:“操,是个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