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一把手术刀，想要剖开何志刚这个“粗人”的内核。
冉孟舒和林婉如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一个保卫科长，就算做到了顶又能有多大的出息？他们女儿可是小学老师，是天之骄女，总不能嫁给一个看家护院的武夫。
冉秋叶紧张地捏紧了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她生怕何志刚说出什么“我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之类的话，那她父母这关就真的过不去了。
然而，何志刚只是平静地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把果核随手丢进桌上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迎上冉孟舒审视的目光，咧嘴一笑。
“冉教授，您是搞历史的，想必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志刚的声音不响，却掷地有声，“我这个保卫科长，在厂里，就是那个‘将’。”
冉孟舒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跟上何志刚的思路。
“我这个岗位，听着是不怎么好听，没您大学教授那么体面。”何志刚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我们厂，几千号工人，上万件设备，价值上千万的国家财产，都归我管。”
“我一句话，可以让全厂的生产停下来进行安全检查。我一个章，可以决定一个工人是继续留在厂里，还是去派出所啃窝窝头。”
“您说，我这个科长，是就这么点出息吗？”
他没有去谈什么遥远的未来规划，而是用最直接、最现实的权力，来回应冉孟舒那看似高深的问题。
你跟我谈理想，我跟你谈现实。
你跟我谈未来，我跟你谈现在。
冉孟舒被他这番话噎得不轻，一张老脸微微涨红。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识和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好像根本不管用。
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棋盘。
何志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冉教授，我敬重您是文化人，是国家的宝贝。但是，有些事，我想您可能没想明白。”
“您和林老师，还有这满屋子的书，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研究学问，教书育人。那是因为，外面有我们这样的人，在替你们挡着风，遮着雨。”
“在战场上，我们用命去挡敌人的子弹。回了地方，我们用警惕的眼睛，去盯防那些想搞破坏的坏分子。”
“您用笔，建设国家的精神。我们用拳头，保卫国家的安宁。”
“咱们的分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