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日头已经落山。
陈平拉着从药材收购点借来的雪爬犁,打着刚买来的手电筒,离开收购点走了没多远,不想远处陡坡旁传来一阵呼喊,“来人啊,救命啊!”
声音很大,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孩子的啼哭。
陈平加快脚步向前。
走了二三十米,便见十几个孩子正围在陡坡下的空地上。
中间位置,还站着三四个十四五岁的青年。
放声大喊的是个穿着花棉袄,戴着棉帽子的姑娘,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
陈平迅速冲了过去,来到外围,顺着人群内看去,便见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倒在地上。
手电筒灯光照过去,孩子后脑勺下面有一滩冒着热气的鲜血。
“咋回事?”陈平挤进人群的同时连忙问。
“我们刚才在这里溜冰来着,我弟弟他滑下来没刹住,摔倒在地上了,咋办啊,呜呜呜……这位大哥,您行行好,帮帮忙用您的爬犁给拉到卫生院吧……”
陈平已经蹲在了孩子身边,轻轻将孩子扶起来一点,顺着后脑勺位置看去,便见一道拇指长短的开放伤口往外冒血。
见此情形,他来不及半点迟疑,抱起孩子的同时,问:“你是他姐姐?”
大姑娘哭着点头,“嗯呐……”
“跟我走。”陈平话音刚落,已经将孩子轻轻放在了雪爬犁上。
万幸。
从这里到公社卫生院只有不到两百米。
陈平一路拉着雪赶到公社卫生院,前脚踏进去的同时,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卫生院其他大夫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下班,剩下值班大夫,从对面值班室走出来时,手里居然还提着酒瓶子。
“干啥呢?”
“孩子摔破了脑袋,您快来看看。”
“嘿,摔破了就摔破了,这么咋咋呼呼干什么?来,我来……嗯,我来瞅一眼……”
值班大夫摇摇晃晃,来到爬犁跟前。
陈平打着手电筒,帮其照亮。
大夫将帽子掀开,看到伤口,又皱眉看了眼孩子的脸色儿,手中酒瓶子也掉在了地上,“唉……这咋搞的吗?你瞅瞅,脑仁都摔出来了,这肯定救不活了……”
跟在旁边的大姑娘听到这话,嘴里“妈呀”叫了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陈平抬头看向大夫,瞬间无语。
“大夫,你看清楚没有?这哪里是脑仁啊?明明是骨头!”
大夫再次皱眉看向伤口,嘴里醉醺醺地念叨着:“骨头吗?我看白色儿的,等我用手戳一下,如果是硬的那就是骨头,如果是软的……嗯,那就是脑仁了。”
陈平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