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角上绣迹细致的步摇钗。
那影像在魏叔玢眼前一掠而过,突然之间,她的寒毛倒竖,心中有了一个影影绰绰的可怕猜想。
禁苑感业寺失火前,带着女儿们在那里居住的两位前宫孀妇,原太子妃郑氏小字观音,魏叔玢听不少人说起过,比较熟悉。原齐王妃杨氏,人们大都只叫她“海陵王妃”“杨妃”等,柴璎珞则常称为“四舅母”,芳讳少人提及,魏叔玢在宫内宫外混了这些日子,似也只听过一次。
毕竟听过一次。
刚才一眼瞥见那细小的步摇钗形状,她虽在慌乱间,也隐约感觉有些不妥。回转过来细细一想,就在慈和尼寺里,她和柴璎珞找到了杨妃那回,倾国佳丽曾自呼着名字说过一句:“当年三阿姐待我、待阿四阿六的耶耶都亲善恩重,步摇不想连累她家人。”那么杨大美女的闺名当正是“步摇”二字。
床帏外面,皇帝干笑了两声,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没否认,只说:
“你知道了啊?那也好,我一直不想让你烦心,可瞒太久了也不是事。你既知道,以后我就不管了。本来后宫里女人孩子什么的,也是你中宫国母辖内……”
杨步摇寡居九年后怀孕,胎儿之父疑似是太子李承乾。魏叔玢混乱迷糊中,先想难道李承乾瞒着母亲,却把此事告知了父亲?男人家毕竟对这种事宽容,也许天子知悉后,不但没责怪儿子,还帮他遮掩……但皇后的答话,立刻打消了她的错误猜测:
“不错,诸内外命妇,是我辖内。杨氏是算在内四妃九嫔八十一御女里呢,还是算在外面郡王妃国夫人里?她若生男,孩子是该按着生父的骨血入籍封王?还是按生母如今的封位,算是已故海陵郡王的遗腹子?”
魏叔玢脸前的床帷颤动几下,似是皇后说几句后累了,在床沿坐下来,与魏宰相长女只隔了一层帷幔,语声越发清晰:
“若是算海陵郡王的儿子,他的兄弟都因牵涉父亲谋反,早被诛杀绝属了。这婴儿是也照一例处置,还是至尊开恩,留他一命,让他承袭海陵王嗣?如果让他承嗣,那得记入宗籍,国史上少不得也要添一笔,是不是也得有个说法服众?是四弟元吉夜梦交合,神明感孕呢?还是他母亲怀胎十岁,盛世呈祥?事关天家血胤脸面,得请示大家决断,妾才好遵敕去办理。”
皇后话语中的辛辣讽刺之意,连魏叔玢在幄后都听得沁汗,与她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的天子自更明白。男人的声音又干笑两下,放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