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还想再说,江霁舟却不给她机会:
“好了,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这几日你好生将养,若有棘手之事,尽管让夏荷来寻我。”
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一方黑色面巾,正欲戴上。
沈云贞见他就要离开,忙开口问道:
“那伯母那里……”
若到了江家,她这般情形,恐难长久遮掩,届时该如何向满心欢喜期盼儿媳的江夫人交代?
江霁舟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弯,眸光温润:
“此事不必忧心,在你进我江家门之前,我自会处置妥当,你只管安心待嫁便是。”
言罢,他行至窗边,轻轻推开一线,朝外略一张望。
临走前,他又回首,朝她低声道:
“明日我来下聘,再堂堂正正从正门进来见你。”
语毕,身影一晃,悄然跃出窗外,融入沉沉夜色。
夏荷端着汤药进来时,江霁舟早已离去。
见她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玉簪怔怔出神,夏荷抿唇一笑,轻声唤道:
“小姐,江大人走了?”
沈云贞回神,忙将玉簪藏于身后。
夏荷看破不说破,只偷偷弯了弯嘴角。
她望着那支被小姐刻意藏到枕下的玉簪,暗叹:这位江大人,是真待小姐好。
卧云居。
萧巡宴回到自己院中。
张府医为他重新诊脉、查看伤口后,再三叮嘱需静养少动,如此方利于伤势愈合。
萧巡宴心情沉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见他神色萎靡,张府医又劝道:“您还需少些忧思,否则于伤势复原大为不利啊。”
“退下吧。”萧巡宴以手撑额,不欲多言。
张府医暗叹一声,躬身退去。
夜风小心伺候他躺下,命人将盥洗之物撤下,自己则立在床边,见他这般黯然神伤,心中很是不忍。
他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见他仍杵着不动,萧巡宴睁眼看去:
“还有事?”
夜风犹豫片刻,禀道:“您上回命属下查的那布片上的绣样,有些眉目了。”
“哦?”萧巡宴淡淡应了一声,兴致寥寥。
夜风小心窥他神色,见这话仍未能将他从被拒的沉郁中拉出,不由迟疑是否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说罢。”
“是。”夜风暗叹,如实回禀,“那纹样的确出自青州湘绣的手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页纸笺,双手呈上:
“属下先前多方查探,皆无线索,直至贞儿小姐的绣铺开张。”
“属下发觉那纹样与臻绣坊中的绣品颇有相通之处,于是派人乔装商客往铺中探问。”
“铺里的绣娘虽言明并非她们所绣,却承认这技法确是湘绣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