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织,镇北侯府的书房灯火通明,烛火跳跃着映在堆积如山的证据上——柳记票号的隐秘账册、边境货栈的转运暗记、林沈两家的军需秘函、沈将军的铜印拓片,还有黑衣人的供词笔录,每一份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阿财蹲在书桌前,指尖逐一审视着这些证据,从林家兵坊的兵器印记,到柳家资助北狄的资金流水,从父亲的亲笔字迹,到沈将军的私印纹路,所有碎片化的线索终于拧成一股绳,将柳家、李尚书、北狄的勾结网彻底撕开。她的动作渐渐放缓,肩膀微微颤抖,原本锐利坚定的眼神,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沈烬刚安排完北境旧部核实货栈位置的事宜,转身就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弯腰轻轻扶住她的胳膊:“阿财,怎么了?”
这一声温柔的询问,像是打破了紧绷的堤坝。阿财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悲愤、隐忍瞬间爆发,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沈烬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放声痛哭起来。
“呜呜……沈烬,我们终于……终于快要报仇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他的玄色衣料,“我爹娘死得好惨,林家上百口人……还有你父亲,那么好的人,却被诬陷通敌,含冤战死……”
她的哭声里,有对亲人惨死的悲痛,有对多年颠沛流离的委屈,有对奸贼当道的愤怒,更有对终于看到复仇曙光的释然。这些年,她伪装坚强,步步为营,从江南逃到上京,从孤身一人到结识沈烬,从暗中查探到掌握铁证,支撑她走下来的,就是为林沈两家昭雪的信念。可此刻,所有证据齐备,胜利在望,她再也绷不住那层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内心最柔软的一面。
沈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给她力量。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清她哭声里的每一丝痛楚,这些情绪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年少时父亲战死的消息传来,他在灵堂前的无助与绝望;想起这些年追查真相的艰难,想起与阿财并肩作战的日夜,眼底也泛起了红血丝。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一个人扛起林家的复仇大业,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危险,委屈你了。”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