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振阳走到床边,蹲下来,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在发抖。
“医院。”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优优,你安全了。”
秦优的眼珠慢慢转过来,对焦在他的脸上。
久到柳振阳以为她没认出来。
然后秦优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枕头上。
“振阳……”
柳振阳再也撑不住了。
紧紧握着秦优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优优……对不起……”
“我来晚了……对不起……”
秦优的手指动了动。
柳振阳感觉到她在动,抬起头,红着眼眶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脸上。
秦优的手指擦过他的脸,触到了一脸的泪。
她的嘴唇又动了。
“振阳……”
“优优?你认得我?”
秦优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又在做梦……”
“不是梦!优优,这不是梦!”
“我带你回家了,我们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孩子呢?”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孩子。
“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她在哪儿……”
“她很好,她就在外面,她长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
柳振阳哽咽着亲吻着秦优的额头。
“是她带人去极北之地把你救出来的,我们的女儿,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
柳月眠站在门外。
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封十堰站在她身后,没出声。
傅承枭靠在对面墙上,也没说话。
柳月眠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掐着掌心。
她看着ICU的玻璃窗。
里面的画面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一个男人跪在床边,脸埋在女人手里。
一个女人瘦成骷髅,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女儿在哪。
柳月眠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丹凤眼,高挑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跟床上那个女人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推开了门。
柳月眠走到床边,站在柳振阳旁边。
秦优的目光从柳振阳脸上移过来,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对视。
秦优的眼神很模糊,视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是你?”
柳振阳握着秦优的手,声音沙哑。
“是咱们的女儿。”
“月眠。”
秦优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拼命地想看清柳月眠的脸,浑浊的眼珠使劲聚焦。
“让我……看看你。”
柳月眠没说话。
她弯下腰,低头凑近了一些。
近到秦优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