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
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了一下眼。
只闭了一秒。
一秒够了。
够他把这十七年所有的东西都咽回去。
破冰船劈开浮冰,朝南驶去。
柳月眠把急救箱打开,翻出碘伏、纱布和夹板。
她先走到离面前。
离靠着舱壁,囚服的领口豁开一大片,锁骨下面一道疤从左肩拉到胸口正中间,皮肉翻卷过又愈合,像一条蜈蚣趴在身上。
柳月眠蹲下来,把他左腿的裤管撕开。
膝盖肿成原来的两倍大,骨头的轮廓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的指尖轻轻按了两下,离嘶了一声,咬住了嘴唇。
“髌骨错位,内侧副韧带断了至少一根。”
“回去做手术,我亲自上。”
离没吭声,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
盯了好一会儿,鼻子忽然一酸,别过头去。
“看什么。”
柳月眠手上没停,拿碘伏棉球擦他手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看你。”
离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天天在牢里想你长什么样来着。”
“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你特别凶。”
柳月眠手上顿了一下。
“现在想起来了?”
离转回头,看着她,裂开嘴笑了一下。
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笑容还是跟十六年前分甘蔗皮时一模一样。
“想起来了。”
“比我记忆里还凶。”
柳月眠没说话,把纱布缠紧,打了个结。
“别动,我去处理那边的。”
她站起来,走向陆霆骁。
路过傅承枭身边时,傅承枭低声开口。
“你先休息一下吧。”
柳月眠脚步没停:“没事。”
傅承枭没再说话,但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在陆霆骁面前蹲下来。
陆霆骁半靠在舱壁上,右肩整个塌下去,军装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看到柳月眠走过来,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柳月眠在他面前蹲下来。
“衣服脱了。”
陆霆骁用左手慢慢解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扣子从指缝里滑掉了。
柳月眠直接伸手,三下把剩余的扣子全解开,把衣服从他右肩上剥下来。
右侧锁骨的断裂处肉眼可见——皮肤底下顶起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周围全是淤青。
“锁骨断了一根,肩胛骨裂了。”
柳月眠的语气跟刚才给离检查时一样平。
“你多大岁数了,还学年轻人扛闸门。”
陆霆骁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柳月眠的脸上,一瞬不瞬。
刚才在闸门下面,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