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殿门徐徐关上,将李泰独自留在这一室冷清中。
他跌坐回太师椅,双手捂脸,肩头颤抖。
不是哭泣,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绝望。
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个月前,他还是风光无限的魏王,奉旨主持盐政改革,朝野瞩目,门客如云。
父皇的赞赏,朝臣的恭维,世家的投靠……
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然后,随着父皇调查出制盐技术泄露是自己所为,一切全都崩塌了。
盐政改革失败,他成了笑柄。
太子李承乾力挽狂澜,不仅挽回了局面,更将改革推向成功。
而他,泄露制盐技术给世家,成了破坏改革的罪人,被世人唾骂嘲讽。
“李承乾……”李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起怨毒的火焰,“都是你……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李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那面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胡茬凌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贤王”的风采?
“哈哈哈……”李泰对着镜中的自己大笑,笑声凄厉,“魏王李泰?不过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转过身,李泰踉跄着走向内室。
那里还有半坛未开封的酒,是许久以前没喝完的。
酒坛启封,烈酒入喉,灼烧着食道,也麻痹着神经。
李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榻,一仰头就是半碗。
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也浑然不觉。
窗外天色渐暗,月亮升起来了,可惜是半轮残月。
坊巷间传来隐约的笑语,是百姓们仍在延续节庆的欢愉。
而魏王府内,只有一盏孤灯,一个醉鬼,和满地狼藉。
李泰抱着酒坛,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醉倒前,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若当初没有争,没有抢,安分做个逍遥王爷,会不会比现在快活?
无人回答。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进窗棂,将他蜷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时,魏王府后院的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闪身而入,门立刻关上,落锁声轻不可闻。
斗篷人沿着僻静的小径快步行走,对府中路径似乎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值守的地方。
正堂内,李泰刚从一场醉梦中醒来。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他摸索着想要找水,却打翻了床边小几上的空酒壶。
瓷器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