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敦礼沉思片刻,摇头:“依我今日所见,太子态度很坚决。尤其是赋税一事,恐怕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太子说得很明白,朝廷官盐利润尚不足一成,我们世家成本低,缴三成税仍有利润。这话虽不中听,却是事实。”
崔敦礼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诸位要明白,太子敢如此强硬,背后必有倚仗。昨夜朱雀烟花,你们也看到了。十万百姓山呼万岁,陛下龙颜大悦,满朝文武惊叹。太子如今声望正隆,又有陛下全力支持。这个时候跟他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有人不甘心,“百年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
“不是拱手让人,是顺应时势。”沉默半晌的郑善果冷静地分析道,“盐政改革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我们若一味抗拒,只会被时代抛弃。倒不如接受朝廷的条件,至少还能保住部分产业,保住家族根基。”
郑善果站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诗礼传家”匾额下,仰头看着那四个大字:“诸位,我们世家能绵延数百年,靠的是什么?不是盐业,不是财富,而是审时度势的智慧,是顺应潮流的眼光。如今朝廷要改革盐政,这是国策,是陛下和太子共同的意志。我们若逆势而为,就是与朝廷为敌,与天下为敌。那样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躁动的人们冷静下来。
是啊,与朝廷为敌,他们承担得起吗?
李世民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马上天子!
太子虽然年轻,但观其行事,果决刚毅,不逊其父。
与这样的人为敌,岂有好下场?
王珪长叹一声:“郑公说得对。大势如此,不可违逆。只是……三成赋税,实在太高。能否联名上奏,请求陛下或是太子酌情减免?”
“可以一试。”郑善果点头,“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太子既然敢提出这个数字,必是经过周密计算的。而且,”郑善果苦笑,“你们别忘了,如今朝中是谁在推动盐政改革?是房玄龄,是魏征,是马周,是于志宁……这些人,哪个会为我们说话?”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堂内照得半明半暗。
良久,郑善果重重一拍大腿:“罢了!六文就六文,三成就三成!总比血本无归强!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子说了允许我们在偏远州县经营,这个“偏远”如何界定?有没有具体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