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卿,”李承乾打断他,“你可知朝廷经营盐业,成本几何?运输、仓储、人工、管理,样样都是要钱的。官盐卖五文,六文,朝廷所得利润,尚不足一成,为什么?因为朝廷与你们世家的立场不同,你们要获利,而朝廷希望让利于民。你们世家经营盐业百年之久,掌握着最好的盐场、最熟练的盐工、最成熟的渠道,成本远低于朝廷,让你们缴纳三成赋税,你们仍有利润可图。”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放缓:“当然,朝廷也不会让你们白白交税。只要你们遵守这三条规矩,朝廷还可以允许你们在偏远州县,继续经营盐铺—那些官营盐铺暂时覆盖不到的地方。而且,朝廷会给你们发放正式的盐业经营许可证,只要依法纳税,合法经营,你们的盐铺就是朝廷认可的正当生意。”
胡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
崔敦礼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太子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要苛刻,但也没有完全堵死生路。
六文的盐价、偏远州县的经营权、合法的经营许可……
这些确实给了世家喘息的空间。
但三成赋税,实在是太高了。
这意味着世家上百年的盐业暴利时代,将彻底终结。
从此以后,盐业将从一个可以攫取巨额财富的行当,变成一个只能赚取辛苦钱的普通生意。
“殿下,”崔敦礼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这三条……可否再商议?尤其是赋税,三成实在……”
“这三条是底线。”李承乾语气坚定,“崔卿,你要明白,朝廷不是在和你们讨价还价。盐政改革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是为了维护少数人的利益。给你们留一条活路,已经是朝廷的恩典。若连这都不愿接受……”
李承乾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昭然若揭。
崔敦礼心中一凛。
他听懂了太子的潜台词。
若世家不接受这些条件,朝廷将彻底取缔私盐,将盐业完全收归官营。
到那时,世家连这点残羹剩饭都吃不上了。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铜壶滴漏的水声,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崔敦礼缓缓起身,深施一礼:“殿下所言,臣……听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臣一人可决。请容臣回去与各家商议,再给殿下答复。”
“可以。”李承乾也站起身,“不过崔卿,时间不等人。元宵已过,春耕在即,朝廷诸事繁杂。盐政改革必须持续推